好像是，坏孩子（9）

  离正式约会还有三个小时，化完妆后，许娇月站在衣柜前挑衣服。
  满柜子的裙子连衣裙半身裙一件件拎出来比划过，又一件件挂回去，搞得床上堆了一座小山，她还是一脸纠结地咬着嘴唇犯难。
 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林鹤声发来的微信。
  ［报告老师，我这边准备好了。］
  附了一张照片，拍的是他今天的穿着——深灰色的西装裤，白色衬衫，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骨，领口那粒扣子没系，锁骨若隐若现。
  许娇月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：［你穿这么正式干嘛，又不是去参加宴会。］
  那头秒回：［第一次和老师约会，当然要穿得像样一点。老师呢？让我看看你选了哪件。］
  约会……许娇月抿着嘴唇，心跳又快了两拍，又忍不住嘴硬：［谁跟你约会了，就是吃个饭而已。］
  ［嗯，吃个饭。］对面回得很乖，许娇月非常怀疑他在偷笑，［那老师穿好看点，让我赏心悦目一下也行吧？］
  许娇月恼羞成怒地发了几个发怒的表情包过去，重新把注意力转回衣柜。
  长裙会不会太热了？可短裙的话会不会太性感了呢？而且她买的大多是修身v领，露出乳沟的话，会不会引起误会呢？穿裤子的话，好像也不怎么适配约会的场景吧？
  到底该穿什么好……
  几番纠结，最后挑中的是一条奶白色的法式连衣裙，方领口，收腰，裙摆不算太短，既隆重，又雅观。
  许娇月还是有点犹豫，她将上身照发给了林鹤声，询问他的意见：［这件可以吗？会不会太素了？］
  几秒后，林鹤声发来一条语音。
  少年压低的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酥酥麻麻地贴着耳廓：“好看，特别好看，我们家娇娇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  这人，又胡言乱语！！！
  许娇月啪地把手机扣在床上，整张脸烧得通红。
  紧接着，林鹤声又发来几条还算正经的点评，什么这裙子显得你腰细，这颜色衬的你肤白，一顿夸赞夸的她都晕乎乎的了。
  临出门，她又挑了一对珍珠耳钉戴上，仔细挑了一款配裙子的小手包，对着镜子打量了半天，确保衣着得体后，才出门。
  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，自己紧张个什么劲。许娇月暗暗想着，突然发现没喷香水，又跑回家喷了上次林鹤声送的香奈儿彗星香水。
  林鹤声的车停在小区门口，许娇月远远看见后座车门开着，少年正斜靠在车门边等她。
  衬衫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，领口微敞，袖口规规矩矩扣着，整个人干干净净地立在晚风里，像从什么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  许娇月视线从他修长的腿往上移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，又迅速移开，假装在打量车。
  “老师。”林鹤声先开了口，语气带着点揶揄的笑意，“看了这么久，还满意吗？”
  “谁看你了。”许娇月梗着脖子否认，“我在看车。”
  “嗯，看车，法拉利296，老师可以赏脸上车么？”林鹤声做了一个标准的“请”的手势，“车什么时候都能看，但餐厅预约的时间快到了。”
  一进封闭的车厢里，许娇月顿时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，空气中浮动着林鹤声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调古龙水，混着他本身的气息。
  许娇月坐进去之后不着痕迹地吸了一下鼻子，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。
  林鹤声从另一边上车，隔板照例升起来。车厢里安静了一瞬，他侧过头看她，目光从她微卷的发尾往下滑，最终落到裙摆下纤细的小腿上。
  “老师今天真的很漂亮。”
  “你今天也挺帅的。”许娇月觉得，还是礼尚往来的好。
  林鹤声暧昧的轻笑：“老师夸我了？那我今晚可能要失眠了，嗯……因为老师的夸赞，而兴奋的睡不着。”
  “油嘴滑舌。”许娇月偏过头去看窗外，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。
  空气中属于林鹤声的气味还在蔓延，她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，但偷瞄到了放在车上的香水瓶，便识图搜了一下，结果出来显示是Tom Ford珍华乌木香水。
  这什么，她不认识，好奇搜了一下价格，顿时被这四位数吓了一跳。
  有钱人的世界，果然是她无法想象的……
  餐厅坐落在江边一栋大厦的顶层，整层都是落地窗，一眼望去是橘红色的晚霞与一望无际的江景。
  桌与桌之间隔得很开，每张桌上都摆着烛台和一小瓶白玫瑰，光线暖融融的，把一切都镀上柔软的，暧昧的蜜色。
  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，替许娇月拉开椅子，她落座后简单翻了翻纯英文的菜单，顿时被惊的瞳孔微缩。
  前菜这三位数的价格已经够让她想立马走人，主菜那一栏更是直逼五位数，令人咂舌。
  林鹤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，没急着说什么，慢悠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视线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上。
  许娇月翻了半天，犹犹豫豫地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一道沙拉：“我要这个吧。”
  林鹤声没忍住轻笑出声。
  “许娇月，你跟我出来吃饭，点一份沙拉，是怕我付不起钱？”
  “不是……”许娇月捏着菜单边缘，“就是，这个太贵了，我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  “今天是我约你出来，当然我买单。”林鹤声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老师就负责点自己想吃的，不用看价格。”
  许娇月还想说什么，他已经侧过头开始跟侍者报菜名，一口流利的纯英文，报了前菜、汤、主菜、甜品。
  其中几项，是许娇月刚才看的比较久的菜名，侍者应声记下，微微欠身退开了。
  许娇月没好意思告诉他，虽然自己是英语老师，但有些生僻词看的慢，刚才看那么久不是想吃，是在回忆意思。
  “点那么多，吃不完怎么办。”许娇月小声嘟囔。
  “吃不完就打包，老师明天早上当早餐也行。”林鹤声把餐巾展开铺在膝上，“放心，请女生吃饭当然是男生买单，这点绅士风度我还是有的。”
  许娇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试图掩饰自己弯起来的嘴角。
  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着，将少年眉骨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，那双眼睛隔着暖光望过来的时候，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汪温水里，整个人都软乎乎的。
  “许娇月。”他忽然叫了她一声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  “嗯？”
  “你今天答应出来，我特别高兴。”
  许娇月脸已经发热了，知道他又要说一些露骨的话撩拨她，但今天，她不想再口是心非的叫他闭嘴了。
  “有多高兴？”许娇月也学他声音放轻。
  “比拿演讲比赛一等奖还高兴。”
  暧昧的气氛正好，但此刻，一道不合时宜的铃声，打破了这一切。
  许娇月低头一看，遭了！是吕游的电话！
  今天是七夕，她明明已经和吕游说了老家有事不能出来，他怎么又联系自己了？明明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反应平平，许娇月还以为就这样翻篇了，但现在，他又打来了。
  “老师，你手机响了，我帮你接吧。”
  桌子那头，林鹤声很自然的伸手就来拿她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