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那个名字的那刻,阿珀的眼泪就停了,她现在根本没空去想伤心事来挤那几滴泪水了。
阿佩拉,没错,这是她的名字,在她被斯图罗·蒙塔雷正式收养后,老教父——斯图罗的父亲给她改的名字,毕竟之前那个名字实在是...太配不上蒙塔雷这个姓氏了。
不,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....而是....
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在了她身上,看得她头顶发冷又发热,有人惊愕、有人狂喜...不管怎样,没有一道目光是善意的。
长发男脸上是狂喜,K的脸色白了又绿,绿了又白,半天,才咬着牙挤出一句苍白的辩解:
“我...不知道她是....”
“我信你。”
那个男人拍拍他的肩:“不管怎么样,找到斯图罗的养女也有你一份功劳。”
K眼神变了变,闪过浓烈的狐疑,但他犹豫半秒后,立刻顺着他的话给自己台阶下:
“乌塞,我用自己的一条手臂发誓,我今天来这边真的没有其他目的,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,你应该清楚,我对组织别无二心....”
“好好....我当然知道。”被称为乌塞的男人点头应下,他踱到K的背面:
“确实,我们认识这么久了....”
K长长松了一口气,阿珀急了,她现在落到这个境地,罪魁祸首还想脱身?
她刚想抖出些什么,下一秒,就闭了嘴——在K的背后,那人正从后腰掏出了手枪。
他慢条斯理地退膛,磕了磕枪身,一颗子弹小鱼般滑到了手心。
“好了。”
乌塞忽地正色,他重新走到几人面前,却是面朝阿珀。
“蒙塔雷小姐,作为见面礼,咱们玩个小游戏吧?”
他伸出两只手,放在她的面前,拳心朝上:
“来猜猜子弹在我的哪只手里?”
“猜错了的话,你就得留下来了,作为奖励,对K的处罚会一笔勾销。”
“如果猜对了话,我会放你走,但是....”
男人拉长了语调:
“这颗子弹就要送给K用了。”
阿珀浑身僵硬,她的身后响起一声怒吼,短暂的两下肉体相撞的声音,痛呼、以及手枪落地的动静。
“乌塞...!”
K被两人压着跪在地上,他死死咬着牙关,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,但很快,凶狠变成了哀求:
“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....我根本没必要说谎….我.....”
乌塞没有理他,依旧举着手,看着面前的女孩:
“来,选一个吧?”
阿珀立刻用力摇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:
“不、我不要…我不想选….”
低垂的头颅下,阿珀用力磨了磨后槽牙。
…..真是名不虚传。
那边的K还在哀求,阿珀也正用心挤着快挤不出来的眼泪,下一秒,太阳穴上忽然顶上坚硬的金属:
“怕什么?”
乌塞面上出现些许不耐:
“给你5秒钟做选择,还是说,咱们善良天真的大小姐想用一命换一命?”
他又扭头,瞥了眼K:
“还有你,如果你老实一点,告诉我到底和谁接了头,蒙塔雷小姐就不用做这么艰难的选择了。”
K终于停止了哀求,死死盯着他,却依旧一字不说。
“好了,5、4....”
阿珀听着耳边的倒计时,身体像是承受不住般踉跄了一下,借力抓了一下男人的手腕,紧接着,她闭上眼睛,胡乱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右手。
她摸到了。
“好吧,” 乌塞张开手,银色的子弹安静呆在他的掌心,他面露遗憾:
“K,你可真是不走运。”
他捏起那枚子弹,掂了掂,重新塞入枪膛,然后把枪递到了阿珀手里。
阿珀一愣,差点没绷住表情:“...你干什么?”
“蒙塔雷家出来的人,怎么连这个都不懂?”他挑眉,凑了上来。
阿珀刚升起趁他不注意一枪崩了他的念头,男人的胸膛就抵住了她的后背,虚虚扣住她的手腕:
“谁做决定,谁就要负责到底。”
阿珀捏着枪,掌心开始出汗。
这个家伙、到底想干什么?
如果说刚才那个破烂游戏是为了用她来逼那个背叛者讲实话,那现在呢?在试探她?还是别的什么?
她强迫自己忘记所有学过的持枪姿势,心跳如擂鼓一般,身后人的心脏却不急不缓跳着。
“我教你,对准这个位置,咻得一下过去,就没有任何感觉了。”
阿珀拿枪的手在抖,她私下偷偷练过枪,可这是她人生第二次拿枪对准真正的人。
“别抖啊,射偏一些他可就有苦头吃了。”身后的人在笑,胸膛震动:
“你知道吗?我之前可见过那样的人,脸都没了大半,眼睛那的窟窿哗啦哗啦往外流血,就那么生生耗了小半天才死.....”
听着他的描述,阿珀大脑有些空白,余光里,有什么东西逐渐占据了她的注意力。
黑色的刺青从布料深处延伸出来,从男人的小臂爬到手腕,和他的指节一起,包裹着她的手,像是要把她吞掉。
那好像...是一条蛇。
被压跪在地上的K盯着枪口,目眦欲裂:
“乌塞!你真敢开枪?你算什么东西?只有Boss才能处罚我!”
身后的男人不为所动,只是催促阿珀:“快点。”
K那要把人撕碎的视线立刻转向了阿珀:
“还有你这个臭婊子!要不是你今天来坏我的好事.....你这个狗娘养的.....”
对她的羞辱不要钱似地泼洒,回荡在整个小巷,几秒后,辱骂被枪声中断。
阿珀松开了板机。
用枪杀人的感觉很缥缈,但脸上温热的脑浆还是让她不太舒服,她甩开乌塞,丢掉枪,捂着嘴干呕了一下后,停顿一秒,蹲下身,剧烈呕吐起来。
演戏演全套。
乌塞没再理会她,他甩了甩胳膊上沾着的粉白的脑浆,将那人外套扯开,随意翻了几下后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起身,用力踢了尸体一脚,像在踹路边的死猪。
三个手下对视一眼,立刻上前把人衣服扒光,上上下下又自己翻找一遍,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。
白条条的尸体躺在污水泛滥的地面,像只屠宰场的猪。
“带回去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Boss要求的。”
“至于她,”
阿珀对上了男人的视线,他瞥了她一眼:
“也算是个收获,将功补过吧。”
…她早就猜到了,能被叫做“疯狗”的家伙,怎么会讲信用。
阿珀强忍住冲到嘴边的脏话,她用力闭了闭眼,挤出了两滴泪水。
“....你们、说好了要放我走的...”
“别哭了,大小姐。”
乌塞拿枪把拍了拍她的脸蛋,冷笑:
“我之前还觉得,能被斯图罗那家伙看中,蒙塔雷家的养女多少得有点过人的本事。”
“真正见到了,还真是让人有点失望。”
阿珀没空哭了,倒不是因为他的羞辱,而是男人一招手,立刻有一个人要上来搜她的身。
“你们敢!不许碰我!”
她开始剧烈挣扎,又是踢又是踹,动作乱七八糟,毫无章法,搜身的男人想去抓她腿,结果不知怎么就被她躲了过去,下一脚直直踹在了他的下半身。
那人脸色瞬时惨白,跪倒在地,身边人哄笑起来,阿珀双手紧紧攥着衣领,泪眼汪汪瞪着他们。
手心下,那个吊坠被她紧握在掌心,阿珀手下用力,心中低骂了一声。
该死,刚才那下怎么没扯掉。
身上的其他东西都无所谓,但这个绝对不能被他们搜走,不然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....
“废物,天天就知道吃饭喝酒,看家的本领都忘了?”
乌塞有些不耐,他将枪插回腰间,蹲下身就要去拽她的衣服,阿珀尖叫一声,抬手就朝着他扇去。
他不太在意,她的动作很好预判,他直接抓向了她的手腕。可女孩的巴掌却在半途硬生生停下,手腕一转,十指握拳,直朝他的面门击去。
拳头和骨头相撞,攻击结实落在小臂上,阿珀在男人眼里看到了错愕,她不意外这一拳会被拦下,手臂迅速一抬,手指重新张开——
“啪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