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章除夕

  “曦曦你好了没，别让爷爷奶奶等急了。”
  “来了来了———”许晓曦把外套穿上，想了想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副茶盏拎在手上。
  “曦曦，如果让航航一直住在我们家，你愿意吗？”李书琼抿着唇，眉心微微皱着。
  “我愿意呀。”许晓曦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放心吧妈。”
  这时航航也从房间里走出来，许晓曦迎上去，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，“等下吃年夜饭的时候，你就把这些送给爷爷奶奶，还有姑爷爷和姑奶奶。就说是你准备的，记住了吗？”
  航航睁大眼睛点头，像是听懂又好像还没完全明白。
  今年的除夕是个阴雨天。
  车窗外细雨连成一片，水珠顺着玻璃缓慢滑落。许晓曦摘下自己的帽子，扣到航航头上：“下雨了。”
  进包间时，长辈们已经到齐。她轻轻推了推航航，示意他将东西给他们。
  航航迈着短腿，小跑过去，把礼盒放在桌上，“这..这是曦曦姐姐准备的。”说完嘴巴绷得笔直。
  “是我和航航一起准备的新年礼物，”许晓曦笑着补了一句，又朝他眨眼“主要是航航选的。”
  “这么厉害呀航航。”许晓曦奶奶笑得合不拢嘴，向航航竖起大拇指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鼓鼓的红包，“这是给航航的压岁钱，这是给曦曦的。”
  航航没接，先回头看李书琼，等她点头，他才小心翼翼收下：
  “谢谢姑爷爷姑奶奶。”
  许晓曦外公外婆也跟着递上红包“这是我们给你们俩准备的。”
  “谢谢爷爷奶奶！”
  李书琼站在一旁，眼角有些湿润。她刚吸了口气，就被许晓曦的爷爷奶奶看见。
  “哎呀书琼，我们都懂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  “妈，吃饭吧。”许晓曦挽住李书琼，带她坐下。
  气氛出奇地好，席间许晓曦的爷爷奶奶还不停逗弄航航，似是很喜欢他，许晓曦看到这一幕不免松口气，心里的担心算是落下。
  回到家还不算太晚，许晓曦洗完澡，躺在床上刷平板。
  “姐姐我可以进来吗？”
  “你进来吧。”她支起身，“怎么了吗？”
  航航站在门口，两只手攥着一个纸袋，边角都被捏得发皱。他低着头，把袋子递过去：“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新年礼物。”
  他打开袋子，将里面的新款盲盒拿出来，小声补了一句“我看姐姐有差不多的———”
  许晓曦一下把他拉进怀里，抱得紧紧的：“谢谢航航，姐姐很喜欢。”
  “真的吗？”
  “真的！”许晓曦松开他，嘟起嘴，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点头。
  “姐姐喜欢就好，姐姐新年快乐！”话音刚落，人已经跑没影了，还顺手把门带上。
  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  许晓曦又玩了一会儿，时间不知不觉走到十一点。她正准备翻个身换个姿势继续打游戏，手机忽然亮起。
  LX：“我在小区门口”
  她回个问号。
  “保安不让我进来”
  “你来干嘛”
  “惊喜”
  许晓曦叹气，在毛绒睡衣外披了件长款羽绒服，踩着一脚蹬出门，好在李书琼和许建国都睡了，不会问什么。
  抱着手臂走到小区门口，看见林晅站在外面，旁边停着一辆电动车。
  “这是我朋友，你让他进来吧。”她指了指林晅，“以后看到他都让他进来吧。”
  “不好意思，我是新来的，看他没录门禁，今天又是过年。”保安小哥脸上抱有羞赧，快速打开栏杆。
  林晅见状，骑上他的电动车停在许晓曦面前。
  “你们有钱人还有这癖好？”她瞥一眼。
  “今天除夕，司机放假，又打不到车，我又不能开车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冻死我了。”
  嘴上这么说，人却一点都不狼狈，反而带着点兴奋。
  “冷吗？”许晓曦看着他被风吹得起皮的脸颊，皱眉。
  “冷。”他抓起她的手，往自己脸上贴，“你心疼我好不好？”
  看见这副模样，许晓曦心下了然，轻轻拍开下他的脸，“找我干嘛？”
  林晅比了比身后，“上车。”
  他载着许晓曦到了小区的一座假山后面，从电动车座位下翻出一个箱子，里面塞满了烟花：小蜜蜂，仙女棒，魔法棒…
  “你哪来的？”许晓曦眼睛骤然睁大，微微张嘴。
  “找人在乡下买的呗，市区又没有。”他将魔法棒拆开，拿出一根，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，“玩不玩？”
  “玩。”她看着林晅把魔法棒点燃递给她。
  火星“噼啪”一声亮起。
  周围很暗，路灯照不到他们这里，假山后更是漆黑一片。魔法棒点燃的一瞬间，迸发出的火星在黑暗里炸出一小片光，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勒清晰。
  许晓曦没动，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挥舞它，只是挽住林晅的手，两人握着一根魔法棒，站在一起，看它一点点燃尽。
  “还玩吗？”林晅晃了晃袋子。
  “不玩了。”她摇头，“留给航航吧。”
  “行。”他把袋子递到许晓曦手里，又将自己的手塞进去。
  许晓曦将他的手拍开，抬头，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  很快，像没发生过一样。
  冰冰凉凉的，很软，林晅甚至尝到了她嘴上草莓味的唇膏。
  “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说完就转身。
  等林晅回过神时，她已经走远了。他没追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一点点融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