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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异相

作者:光明蛋字数:6760更新时间:2026-07-20 17:31:41
  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身体的几个关键部位,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,用以展示魔法回路。
  “刚才我们练习的魔法回路叫做“共鸣”,虽然利用了元素,但它不是在共鸣元素,而是共鸣生命最底层的法则结构——”
  她一挥手,许多三界人形种族的形象被投影到教室前方的上空。
  “三界内,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人形种族,所有生命体内都被刻入世界法则,因此,所有生命都会发生法则共鸣。还记得三界生命分为哪两大类吗?”
  “自然生命、法则生命!”大家回答。
  老师微笑着点点头。“大部分生命都遵循自然法则,他们之间融合、孕育。”她用手轮流指了三个种族的形象,将他们单独放到一侧,“而天使、精灵和巫妖,他们是特别的法则生命,躯体不是纯粹的生命,而是一部分由法则组成。”
  “天使的法则结构直接源于世界树,当共鸣深入法则核心时,这部分结构会短暂外显,因此看上去天使似乎变成了世界树枝。”
  随后是一段跨学科的相关科普,事关于我,所以我听得格外认真:
  众所周知,天国人形物种常称呼的“神”或者“天主”,其本质是世界树的意识体。
  而天使——天主的眷属、天国的维系者,唯二与世界树有直接关联的种族(另一类是精灵),他们相当于世界树分支的“高纬拟态”,依托世界树轮回。
  直到人间物种大爆发,三界平衡被打破,战争频发:天使的新生远落后于堕落与消亡的速度,世界树竭力维持三界稳定,却无力继续承担天使的新生。
  主怜悯天使逐渐走向灭族,于是赐予追随上三级天使的普通天使们孕育同族的能力,到如今,天国的大部分普通天使基本都来自于追随炽天使、智天使以及座天使后逐渐衍生壮大的族群。
  正因如此,精灵和巫妖都无法繁衍后代,而同为法则生命的天使,却能够彼此结合、孕育后代。
  “提示一下,共鸣魔法是高中期间你们要学习的重点,尤其是对于天使!你们尤其要学习如何在共鸣期维持自己的形态不变!”
  老师在台上邦邦地敲着黑板,学生在台下嗡嗡私语,问老师“共鸣魔法有什么用?”“魔法一流经核心就自动变身了,要怎么练习?”……
  “共鸣魔法对于你们,最关键的用处是保护自己不被异常法则同化!因为共鸣能最大程度唤醒你们自身的世界法则,反过来抵抗法则异常。”
  说到这,老师喝了口水,继续解释:
  “而所谓‘法则异常’,是指局部世界法则发生改变,因此现实出现违反常理的现象。我们常叫它‘异相’或‘失序现象’,受影响的区域则称为‘失衡带’——异相在三界并不少见,总是毫无征兆地出现,并呈现出各种违反常理的现象,比如地狱之眼——你们地理老师讲到这了吗?没讲也没关系,那是地狱的一片海,却有一部分倒悬在天空,就是典型的法则异常。
  异常的法则可以等自然修复,也可以人为干预,理论上地狱之眼的异相是可以通过共鸣魔法校正的,但地狱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,而且并不是所有异相都有危害……”
  我听得头昏脑胀。
  异相我并不陌生,它很像地震这类自然灾害,只是天国极少发生;至于应对方式,天国的做法更像在救火:首先紧急避险,之后再调遣专业人士来处理。总不能因为你身上带杯水,就妄图冲进火场,将火尽数浇灭吧?
  剩下的元素课程也很好理解。于是接下来的整堂课、乃至今天一整天,我都在研究输出怎样的光魔法,才能维持自己的形态不发生变化。
  输出过多,我的身体会难以自控地树化,输出过少,没有那种枷锁被打开的感觉。我努力地寻找能让我和周围世界同频共振的魔法流量。
  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,我一个人坐在学校最高的楼顶远眺放松。
  永远白茫茫的天空压紧了地平线,视野中央,小团小团绿色的云拔地而起,层层迭迭遮蔽住高高的、仿佛衔接了天和地的世界树。
  视线掠过食堂镶满彩色玻璃的穹顶,那尖端漫出一片混杂着柔白的绿意。
  天国很少见到河流,植物不怎么需要水,它们依赖空气中的光元素生长。天使学校仅有的绿化之一铃兰花就是这样,它们长得像洁白的铃铛,在白天柔弱无害地低垂着头,到了夜晚则吐出莹莹白光,吸引迷路的飞虫。
  学校把铃兰花种在食堂后花园,那里是一片露天就餐区,现在空无一人。花园里摆放着不同规格的石制圆桌和配套石凳,拼桌的时候需要自己挪凳子,挪不动就只能站着吃。每天放学后都有食堂职工将所有石凳按照尺寸,一张桌子三把凳子地把所有乱放的凳子重新摆放整齐。
  我看了半天风景,长长吐出一口气,放空心神。随后谨慎地抽取一小股光魔法,重新感受体内的魔法回路,这次似乎进步了不少。
  我注意到自己的胳膊浮现出了树木的纹理,很短暂,很快变回正常的皮肤,但下一瞬我感觉失去了自己的存在,我好像在空气中浮动,又好像顺着什么流向某个方向。意识到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后,我彻底激动起来。
  “啪”一下,回过神来我已经仰面躺在了楼顶。
  越来越接近成功了!我一个鲤鱼打挺,高高兴兴站起来。共鸣让我觉得身心皆飘飘忽忽,很容易疏忽于维持形态,但一直保持冷静,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做到共鸣却不变身!
  那种随心而又冷静的状态,有点像我在现实初学自行车。
  快速骑行一段距离的时候,人和车仿佛融为一体,平衡自然而然地就做到了;然而当我一在意,自己竟然仅靠两条滚动的轮胎立在地面,怕摔倒的恐惧又冲散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。
  我打算再试一次,只要我集中注意力!
  这时,消息弹出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,寂静几秒钟后,腕上的终端又接连响了四五下,我不得不打开查看消息,然后中断了新一轮的练习。
  马上下课了,尹宝宝在喊我回去。
  刚才发呆的时候她就在给我发消息,滴滴滴一声连一声,现在发得更急了。她每次遇到稍微重要的事情,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催促,好像已经十万火急一样。
  我知道她是好心,但我情不自禁开始替她忧心,不知道哪天真遇到紧急情况,她得紧张成什么样。
  来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反应,“尤莉——”耳熟的声音由远及近,像是从喉咙里挤压发出,又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完吐出,带着恐怖的低气压。我下意识一个哆嗦,看向不远处:尹宝宝的两只显眼的金色圆耳环被吹到耳后,刘海也完全掀了起来,露出两条拧得好像要竖起来的眉毛,她的脸色异常发黑。
  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穿着紧身背心的上半身,我惊诧地发现她的三角肌轮廓不知何时锻炼得如此清晰圆润,双臂腱肉如此紧实!她的肌肤紧绷,充满爆发力——此时此刻,她张着一对蓝色蝠翼,像一颗愤怒的流星往我这边砸过来。
  白云在地面,整个人小得只有我半根手指头高,她的臂弯里好像放着尹宝宝的外套,兴奋地一蹦一跳。
  “啊~我只是练习共鸣魔法练得稍微久了一会儿!”我瞬间连跑带飞地退回楼顶中央,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尹宝宝同时,焦急地用余光搜索周围是否有掩蔽物供我藏身。
  该死,回家后我也要开始锻炼,练出一身很有威慑力的肌肉,从此谁也吓不到我!被捏着衣领拖回教室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。
  虽然我一路都在愤愤不平地辩白尹宝宝不该以这种方式带我回教室,但她说是我首先犯的错,我不该看到她的消息却故意不回复。
  她那么多条消息,回复起来多累啊!
  白云故意讲了个笑话,让我笑得没力气挣扎,放松身体任由尹宝宝或拖或拽。反正不是因为心虚,我只是比较皮糙肉厚,不觉得疼罢了。
  然后白云提起她刚刚聊到的新消息:我们年级前不久来了一名转学生,被安排到S班的隔壁。这位转学生是巫妖,在天使学校里极为罕见的种族,传闻其性情极为暴躁、恶劣,刚入学就与同班同学大打出手,一战成名,最近又对S班班长一见钟情,自此开启了狂热的追求!
  很快我们仨闲聊着回到教室。快到前门口的时候,我注意到周围来往的路人总面含笑意,眼神时不时瞟向我们班后门,那站着一个狮鹫兽人,他在跟我们班的同学聊些什么。
  “我就说她马上会被尹宝宝拖回来,看吧——”见到我,正跟皎月说话的女生笑嘻嘻地抬手对我挥两下,转而闪身回了教室。
  皎月转身走向我,他的瞳孔暴露在光照下,有些微微收缩,但不显得凶,反而像在很专注地看着我。
  “嗨!你怎么在这时候过来啦?”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站好,若无其事地问道。
  “我来邀请你当我的模特,”皎月眨眨眼,对我解释,“关于陶艺社这周的主题,我正在雕琢一个天使,她的神态我修改了很多次,但还是觉得差一点感觉,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  我看了一眼尹宝宝,问皎月:“需要的时间很久吗?”
  “不用很久,我已经完成了作品的大部分,而且也不需要你一直站着,你可以坐着看会儿书,喝点什么或者聊聊天,随便你做什么。”
  “听起来很不错!”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当模特,决定答应后,期待的心情迅速填满我的胸腔,“那放学后我去社团找你吗?”
  “放学后你等我,我带你过去。”皎月绽放出高兴的笑容。
  于是最后一节课结束,我收拾完东西,被皎月带去了陶艺社。
  临走前尹宝宝特意叮嘱我今晚游戏里见,说别忘记试验她调整好的新武器,我们这轮的比赛就指望这个了!
  我点着头一边“好的好的”一边跑出了教室。
  陶艺教室的门一推开,一股湿润润的土腥味扑鼻而来,不像是尘土那样呛人,而是一种凉涩。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架子,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成品,有盘子、水杯之类的用具,也有不同种族的人形作品,有的上了色亮晶晶的,有的是干透了的泥巴。
  社团里的学生坐在椅子上,大都穿着围裙,身前放着转盘,手里拿着雕塑工具、泥巴,还有人正拧着骨架丝,他们的身旁放着一个水盆,时不时把手伸进去沾一下水,然后用力拍打自己面前的那团泥。
  “来这里。”
  皎月把我引到一边,给我拿了张凳子坐,接着他绕到一张堆放许多罐颜料的桌子后面——我总算看到了他的作品,一个穿着长袍,翅膀收拢,身体略微前倾,伸出双臂似乎环抱着什么的天使。
  泥塑天使有半米多高,脸上布满斑驳的泥条泥印,能看出模糊的五官。分不清男女,但莫名眼熟。
  我拿书包放到脚边,在皎月准备各种道具的空档,用目光继续参观陶艺社的活动教室。
  教室后方陈列了不少大件泥塑作品,作品下边放着写有名称的卡片:比如《吃到一半的面包》作品是被咬过一口的有道裂缝的面包,《等待》是佝偻着背在发呆的老人泥塑,《勇气》是位手举武器起扬前蹄的战士,《今天食堂还有布丁吗?》则是端着盘子看着就很馋的小孩……皎月之前提到这周陶艺社是有主题的,但大家的作品题材跨度也太大了!
  于是我问皎月:“你们这周作品主题定的什么呀?”
  “表现一种你认为会留在世界上的东西。”皎月从脚底的箱子里取出一团泥,泥巴不安分地蠕动两下,环绕住他的小半个手掌,状态亲昵地蹭蹭。
  这泥巴活了!
  我睁大双眼,怀疑自己看错,当即转头察看其他人试图求证,但并没有发现有谁手里的泥巴活动起来。
  “你怎么想到创作一个天使呢?”我把注意力放回皎月手上,死盯住他手头的动作。
  “怎么说呢,关于什么会留在这个世上……其实我最开始想的是‘伤害’。”皎月说,他从那泥团里挖了一小块,剩下的泥巴恋恋不舍地跟他的手指分开,那小点泥粘在他的指腹,被他按抹在泥塑的脸上,“不管有意无意,人总会伤害到身边的人,关系越亲近,越容易受伤。”
  皎月手里的动作很温柔,他用手指在泥塑面庞涂抹刮蹭,在我看来更像是来回轻抚天使泥塑的面庞。
  “长大后,伤口就算没那么疼了,可它们也没有真的消失。那些话那些事,从来没有真的消失;相应的,就算被时间掩盖,伤害也一直存在。”
  “后来有一天,我突然发现自己记不住那些让我难过的人了,”皎月朝我笑了笑,有点不好意思,“反而牢牢记得,有谁返回来拉着我一起走,对我笑了一下,夸我一句,或者我在为谁努力做些什么。
  “其实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,可不知道为什么,这些瞬间一直留到了现在。”
  皎月一只手掌放在天使泥塑的后背,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它的头部,他抬起眼皮看我一眼,另一只握着雕塑刀的手开始动作。
  “所以我觉得,如果真有什么会留在世界上,应该是温柔,”皎月眼不离手地说,“那一刻,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位天使。”
  我坐正身体,再次直视皎月身前那尊天使泥塑,上下打量一番它的姿态:
  “你的作品叫‘拥抱’吗?用拥抱体现温柔?它看上去像是抱住了谁。”
  “差一点,实际上我给它起名叫《温柔》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”我用手指挠挠脸,想到另一个好奇的问题,“那这位天使的第一性别是男是女呢?”
  “没有性别,你把它看作哪个性别都可以。”
  在我的视角,天使泥塑的后脑勺恰好遮住皎月开合的嘴。我看不完全他的表情,但能听出他语句中流露出的隐隐笑意。
  我觉得皎月就是个温柔的人,他这次的作品名字跟他简直不能太贴合。
  “你创作了一个天使版本的你!”我夸赞道。
  话音刚落,我看到皎月的手猛地向前戳,天使泥塑的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。
  “天啊,没事吧?——我想我应该说了句废话,光是看它的后脑勺都知道它形变得多厉害!”我连忙站起身,几步赶到皎月身边。
  皎月用手背触碰了下额头,对我安慰一笑,摇头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  “大家一般都觉得土元素代表稳定和结构,却不熟悉它还会留存变化。我雕塑的时候恰好一直控制着土元素,整个过程都留了下来,所以不用担心。”
  在皎月双手之间,土黄色的光点自他的手心和变形的泥塑中来回穿梭,天使快被戳穿的头部渐渐恢复原状。
  “真是神奇!”我不禁感叹,魔法世界简直无所不能!
  皎月看着我,表情好像有些欲言又止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我脑筋转了一圈,想不到他有什么好说的,自然也没生出足够的好奇,犯着冒昧的风险询问探究。
  接下来我重新坐好,神思漫游,目光休息在皎月正专注雕琢泥塑的沉静面容。
  耳朵里虽然流进不少嘈杂的噪音,但我感觉世界很安静。
  我在纠结要不继续练习共鸣魔法?但万一控制不好在皎月面前变成树枝我很尴尬;
  过会儿我又想,皎月刚才难得对我吐露心迹,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关系即将更进一步?我老早就羡慕他看向莫里恩那信赖的眼神儿了,虽然我不强求他用一样的目光看我,但我也没那么不可靠吧?想被他信任;
  然后我又猜,他手头的天使泥塑面容很眼熟,到底是谁呢,是他身边的人吗?不会是我吧?要不怎么独请我当模特呢,待会儿社团活动结束我得仔细照下镜子。
  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天色变化不大,我的耳朵陡然捕捉到“咚”“咚”的奇怪声响,像是抱着装满书的纸箱突然撒手,搬运的木头家具不小心跌落地面,频率挺规律。
  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,这是个会魔法的陶艺社团,闹出怎样的动静都不奇怪。
  这样想着,我却发现皎月双眼睁大,震颤着的瞳孔细成一条线。他捏紧雕刻刀大大地后退一步,一副高度紧张戒备的模样。
  “尤莉!”皎月喊我一声。
  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教室后面,原本岁月静好的泥塑艺术品群鬼附身一样,有的走有的跳,地上乱七八糟布满土渣和蜿蜒的泥痕,它们不知何时开始活动筋骨,自由行动起来,更有甚者已经滚动到教室中央,简直快要扑进人群!
  我脑壳“嗡”地一炸,吓得翅膀狂拍直接飞起来,瞬间融入教室里所有人一样的害怕慌乱。
  见鬼,这个世界怎么还有灵异事件?!
  架子上的陶艺作品也纷纷脱离原位,像悬浮的水珠般四下浮动,错落着穿行在人群之中。
  “它们到底怎么回事!”有人狼狈尖叫。
  “似乎并没有攻击性。”有人冷静观察后得出结论。
  能飞起来的都飞到了空中,飞不起来的半人马、巨人和其他人形种族在地板慌乱逃窜。窗户和门全都大敞四开,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。
  “它们突然活起来了?”我喃喃道。
  皎月没回答我,他也飞到了空中,正面色难看地注视下方自己的那尊天使泥塑。
  他的天使放下举着的双臂,陪坐在一个抱头缩在墙角的人类旁边,它并没有加入大部分的活动中,只在路过的人或者泥塑摔倒前伸手扶一把。
  那人疯狂发抖,瑟缩得更厉害了——显然皎月的“温柔”并没什么眼力见。
  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乱看,一边高声提醒那个正害怕的同学“现在还安全,赶快跑出教室吧”,一边拽着皎月往门口飞。但下一刻手里一空:皎月主动挣开了我的手。
  我心里腾起的不解,在看到他转身飞去墙角,一把拉起泥塑旁边缩着的人后变成了恍然。
  不知道那人是没听到提醒,还是没敢动……我和皎月交换了下眼神。
  那个同学最后是被我和皎月一左一右架着,和我们一起从窗户飞出去的。
  出去后,我鬼使神差地转头回看,正巧看到皎月的泥塑天使摇摇晃晃站起身,往教室中央那堆热闹得快打起来的艺术品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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