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卿开车一路赶回别墅。在半路经过一家花店时,他停下车,进去抱了一束洋桔梗出来。
捧着花走进电梯,一路下行到地下一层。站在门外时,付卿握着门把手紧张得迟迟不敢把门推开。
“少爷,小姐在午休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,把正做着心理建设的付卿吓了一大跳。
“下次走路带点声。”付卿没好气地压低声音,努力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轻手轻脚地扭开房门。
卧室里静悄悄的。少女正安安静静地侧躺在大床上,柔顺的长发散落在丝绸枕头上,美丽得神圣而又不可侵犯。
付卿走过去,看着女孩熟睡中的侧脸,他终究没忍住,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床上的温鈊睫毛轻颤,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。
付卿一直守在床边,察觉到女孩的动静立刻僵住了。他心虚得不敢抬头,头深深地埋了下去。
温鈊刚睡醒还有些发懵,回过神后,发现付卿正穿着西装跪在地上,身板虽然挺得直直的,可头却低得极低,怀里还抱着一束洋桔梗。
她急忙把被子裹紧,惊恐地往后缩:“付卿,你干什么?”
付卿听到她的声音,手死死握拳,声音带着些颤:
“对不起……老婆,我真的太混蛋了。”
他往前蹭了蹭,却在看到温鈊抗拒的眼神时生生停住:“老婆,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,但……能不能不分手?”
温鈊不知道这个男人又在唱哪出戏,冷冷地开口:“放我出去。”
付卿缓缓抬起眼帘,看着女孩眼底的警惕与疏离,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割着。
他咬了咬牙,转身把床头柜里手铐的钥匙拿了出来放在床上。
然后捡起被温鈊随手丢在地上的手铐,将手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“老婆,你锁我好不好?你把我锁在这里多久都可以……”
看着男人为了留住她,连尊严都不要、失魂落魄地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,温鈊心里只觉得一阵窒息:“你别这样,付卿。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,我们之间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,冷静一段时间……”
见温鈊态度依然坚决,付卿彻底乱了心神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混蛋!老婆,我真的不能离开你……或者……或者”他彻底慌了,语无伦次地胡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把里面的玩具全都拿了出来,散落了一地。
“或者你拿这些玩具玩我好不好?老公被你玩多久都可以……”
温鈊看着满地的东西,难以置信地捂住嘴:“付卿……你还要不要脸?”
“对,我不要脸!”付卿红着眼眶,声音哽咽,“老婆,你骂我吧,把我往死里骂,打我踹我都行!但是……能不能别不要我?”
他把头越埋越低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温鈊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她红着眼睛,声音带着哭腔质问:
“付卿,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?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那天到底为什么生气、为什么要那么对我……但现在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,我只想离开这里,过我自己安稳的生活。”
温鈊再也忍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付卿看着她哭,只觉得心如刀绞,慌乱地跪着上前,想要伸手去帮她擦掉眼泪:“宝贝,别哭……那天晚上,我是以为那个垃圾亲了你,我才会那么生气。但我现在查清楚了,我知道是我冤枉了你……”
“宝贝我答应你,我们马上离开这里,回我们的公寓去,过以前那样平淡的日子好不好?以后绝对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!你千万别不要我,求你别丢下我……”
付卿卑微的哀求着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替女孩擦掉眼泪,可却被女孩一把拍开。
温鈊用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,用小手抹了一把眼泪:“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?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?”
付卿不敢直视女孩泛红的双眼,撇过头,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可半天只吐出来一个字。
“我……”
见眼前的男人根本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温鈊失望地闭上双眼。
“算了。放我出去,我要回我爷爷奶奶家。”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温鈊否决。
“我们应该都有我们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——
温鈊离开豪宅后,直接打车回了学校宿舍。她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校门,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巴士。
在后视镜里,她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像个尾巴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。
温鈊收回视线。
随便他吧,就当这个人不存在。
温鈊的爷爷奶奶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,真正车程其实也就叁个小时。
可对温鈊而言,这短短的叁个小时却像隔了整个世界。家里条件不好,她之前的平日里除了繁重的学业就是到处兼职打工,拮据的开销和紧凑的时间让他们一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聚一次。一想到那两位老人家,此刻可能正搬着小板凳在家门口翘首以盼,温鈊的心里便感受到了一阵刺痛。
两个小时后,巴士驶离了高速,拐进了崎岖颠簸的盘山公路。
温鈊趴在车窗上,静静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重山。平时因为忙碌和拮据的开销,这寻常的路程竟成了她平日里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等大巴车到达县城车站时,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。
温鈊出站后招手拦了一辆叁轮车,乘着夜风继续往家里赶。又颠簸了二十分钟,叁轮车在一栋老旧且看起来已有些年代感的平房前停了下来。
房子四周被一小片菜地包围着,篱笆围栏上还缠绕着枯藤。
温鈊拉着行李箱踩着小路往那处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屋子走去。站在生锈的铁门前,她深吸了一口气,眼里泛起久违的亮光,甜甜地喊了一声:“爷爷!奶奶!”
话音刚落,紧闭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。
两张慈祥与思念已久的脸露了出来。奶奶一看到门外的人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哎呀,鈊鈊回来了!我们家鈊鈊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“快让爷爷看看,这丫头在外面是不是又瘦了?哎呦,气色倒还行,快进屋快进屋……”爷爷笑得合不拢嘴,连忙伸手接过女孩手里的行李箱。
奶奶则攥住温鈊冰凉的小手,心疼地直往屋里拉。
老旧的大门被重新关上,将所有的寒风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。破旧的小屋里,时不时传出温馨而快乐的笑声。
——
在距离老宅百米开外的一处土路上,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地熄了火,隐匿在夜色中。
付卿坐在驾驶座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。隐约间,能看到窗纸上晃动着女孩偶尔露出的笑影。
心口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,男人仰起头抑制着因女孩不在而极度焦虑的情绪。
他颤抖着手从车内的储藏柜里摸出一瓶药,胡乱拧开瓶盖,将两粒药片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“老婆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