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发现自己死透了,是种什么体验?惑星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。
她像个幽灵似的飘在半空,低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尸体,视线扫过那团发白的半凝固血肉时,胃里疯狂翻涌。可惜她现在就是个灵体,连想吐都吐不出来。这死状实在太炸裂,她只看了一眼,立马移开目光,完全不敢细看。
没一会儿,一个老头凭空出现在她面前,一脸愧疚地坦白是自己失手搞死了她,打算把她送去异世界重开人生。
【说真的,现代好好的生活不过,去异世界遭罪?】
【那边又野蛮又没规矩。】
“不要,我不去,赶紧送我回家。” 惑星疯狂摇头,心里满是无语。
离谱到家了。明明是这老头的失误,凭什么代价要她来付?好好的现代生活,谁脑子抽了去那种蛮荒异世界吃苦?
“哎哟,你身体都烂成这样了,回不去啦,乖乖跟我走吧。” 老头伸手就要拽她。
“你别碰我!”
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她,半点反抗的机会都不给。意识彻底沉入黑暗,再次睁眼,她直接重生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接下来的几年,日子乏味到极致。
小小的孩童身体里,装着一个成熟的现代人灵魂。养父母对她确实不错,没苛待过,但惑星始终融不进去。这里的一切都陌生、诡异,怎么看都像一场离谱的沉浸式穿越剧本。
这个世界有魔法,万物运转的核心能量叫星能,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异族,跟她以前刷到的西幻动漫一模一样。
在这里,最吃香的职业就是星能师,受人敬畏、地位极高。而能不能觉醒,全看十六岁的成人礼。
惑星的养父母是贵族,本身也是正统星能师,她理所应当被安排在第三个登场仪式。
“第三位,尊敬的惑星大人!” 司仪高声唱喝。
奴仆分列两侧,躬身跪拜,整齐让出通路。惑星稳步上前,照着仪式流程伸出手掌。一轮巨大的星轨仪器摆在最高处,环形的装置上刻满各种星座,能量能够在沟壑纹路之中缓缓流动。
星轨先是亮起细碎微光,可在手掌贴上的瞬间,光芒骤灭,彻底死寂,半点星能波动都无。
全场瞬间哗然,怒骂、嘲讽的声音轰然炸开。
答案一目了然。她,觉醒失败,成不了星能师。
短短几天,她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,被彻底软禁在家。身上到处都是被殴打留下的淤青,疼得钻心。
惑星呆呆望着窗外,心里只剩荒谬。这到底是什么奇葩又残酷的国度?一场仪式而已,落差大可不必这么离谱。
【唉,早让你服软求求你妈,说不定就放你了。】
“她现在躲我跟躲瘟疫一样,能见我一面就不错了。” 惑星淡淡吐槽,压根不抱任何希望。
【一夜跌落神坛,也太惨了。】
脑海里的声音天天碎碎念。这四年,她一直刻意模仿原住民的性格,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现代人的灵魂,不敢露半点破绽。当年强行把她丢来这里的老头彻底消失,她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,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人都没有。
夜里,惑星躺在床上胡思乱想,慢慢睡了过去。
半夜,一阵极轻的转动声将她惊醒。
有人在拧门把手。
惑星瞬间清醒,心里门儿清 —— 半夜摸进来的,绝对没好事。
她死死盯着漆黑的房门,悄悄从暗格摸出匕首,轻手轻脚下床贴墙躲好。
吱呀一声,房门被缓缓推开。
晚风掀动窗帘,月光倾泻而入,一道黑影迅速闪进屋内。
惑星心跳骤快,握紧匕首直接突袭刺出。
可对方速度极快,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紧跟着一拳砸在她脸上。匕首脱手飞出,她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。
求生本能让她立刻朝着匕首爬去,下一瞬,脚掌传来贯穿性的剧痛 —— 一柄短剑直接将她的脚掌钉死在地板上。
黑影上前掐住她的脖颈,窒息感和剧痛双重席卷,脑袋胀得快要炸裂。缺氧的绝望死死裹着她,力气飞速流失,视野一点点发黑。
就在她意识快要崩塌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,两道蛊惑的声音反复在脑海响起。
『说,我爱着神。』
『说,我爱着神。』
耳鸣轰鸣,视线模糊,那声音像带着魔力,逼着她遵从。惑星根本控制不住声带,硬生生吐出四个字。
“我…… 爱着…… 神。”
下一瞬,刺眼的光束从她胸口猛然爆发,瞬间包裹住两人。
惑星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,掌心穿出锋利金属刃,干脆利落地割开了来人的脖颈。
黑影倒地挣扎,鲜血喷涌而出,跟红色暴雨似的淋了她满身。
惑星僵坐在血泊里,浑身湿透,盯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,反复揉搓,心里只剩麻木和无语。
『朝圣者须沐浴斋戒,经受心灵洗礼,永怀敬畏神明。』
再次睁眼,她已经站在了父母面前。
惑星抬手,皮肉裂开,锋利的金属刃顺着手臂延展而出,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母亲,我是星能师,你看。”
她本以为终于能洗清耻辱,证明自己,可母亲满脸惊愕的神色转瞬变冷。两侧巨石骤然合拢,狠狠将她挤压在中间。
“本想今日悄悄了结你,没想到你还活着,那就现在去死!”
五脏六腑被挤压变形,剧痛刺骨。惑星又懵又怒,完全搞不懂这家人的逻辑。
“杂种。” 父亲缓步走出,双手操控巨石,语气冰冷绝情,“你让整个贵族颜面扫地,秘密处决你,才是最优的交代。”
就在身体即将被碾烂的瞬间,惑星掌心的金属刃骤然暴涨,瞬间切碎合围的巨石。
一家三口的厮杀彻底爆发。
母亲的火焰灼烧她的脖颈、下颚,皮肉灼痛刺骨;父亲操控飞石,硬生生砸断她的腿骨。
惑星拖着残破剧痛的身躯拼命逃出府邸,靠在树下,强行催动力量凝出金属,替代断裂的腿骨。
从这一刻起,她带着家族最阴暗的秘密,彻底人间蒸发。
——你所襄助者的路,不是受谴怒者的路,也不是迷误者的路。
乌斯国,坐落在南疆群山最深处。险峻山峦围成天然牢笼,千百年来几乎无人能走出国境。这里保留着最原始、最偏执的教宗体系,从未参与千年前的大陆纷争。对这里的人来说,外界就是传说,是不存在的虚妄。
“乌斯之外哪有什么世界?乌斯就是全部!” 枯瘦黝黑的老者站在街边高声宣讲,神情狂热。
哈马耶,乌斯边境最底层的小城,贫穷、脏乱、压抑。
惑星压低兜帽,在老者手里买了一份小麦嚼面。她身形、气质都和本地农奴格格不入,刚进城就被无数目光锁定,存在感拉满。
几经辗转,她被引荐给哈马耶领主。一听她是外来的星能师,领主当场笑得格外热情。
“阁下定是外界贵族出身吧?来来来,我与你细说本地规矩。”
乌斯的底层农奴根本不懂星能是什么,只会无脑把星能师奉为神使。
这里的等级森严得离谱:神使、贵族、官主、农奴,层层压制,毫无翻身余地。更畸形的是,上层阶级居然流行把活人农奴当成 “法器” 炼化,变态到极致。
少数高层知晓外界真实存在,却刻意用神鬼之说洗脑民众,把所有人困在这片群山牢笼里,方便自己掌控权力。
山丘顶端依山垒起一座层迭圣殿,如同山巅筑起的巨大宫堡,便是神使的居所,也是全城信徒的朝圣中心。哪怕深夜,街边依旧满是跪地磕头、虔诚祷告的人。
领主给她安排了一份差事 —— 担任神使觉兰的专属护卫。
她暂时住在一间小木屋,屋里一盏油灯,在物资匮乏的哈马耶,居然已经算是顶配待遇了。
惑星心里只剩感慨:离谱。外界随处可见的星能,在这里稀缺得几乎绝迹。
次日清晨,鸟鸣将她吵醒。
她走出堡垒,踩在泥泞不堪的街道上,一眼就看见有人蜷缩在领主厕所下方。高处的粪水顺着管道不停滴落,恶臭熏天,令人作呕。
山坡上的圣殿高高盘踞,殿宇顺着山势层层堆迭,厚重墙体与山体相融,巨大的阴影压覆整座小城,像是随时要把这片渺小的土地彻底吞掉。无数信徒沿着长长的石阶一路跪拜磕头,虔诚得近乎愚昧。
惑星走到阶梯尽头俯瞰全城,密密麻麻的土屋挤在一起,破败又压抑,渺小得可怜。
她在宫殿外静静等候,不多时,一名衣着规整的黑发神使缓步走来,气质清冷干净,和这片肮脏的土地格格不入。
“我是你的主人,觉兰。”
护卫的工作闲得离谱。
乌斯人的臣服刻在骨子里,没人敢对神使有半分不敬,压根没人来找麻烦。
日常颂祷仪式开启,惑星退到阴影里摸鱼待命。
大殿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黑色神像,四周环绕无数造型扭曲诡异的小神像。土黄与猩红的祭幡垂落,香火缭绕,氛围压抑又诡异。
众神使齐声咏唱祷文、踏舞祭神,骨铃轻响,魂鼓跟随众人的心跳一遍遍敲响。
惑星靠在柱子上,全程冷眼旁观。
说白了,这套盛大又庄严的仪式,就是高层用来洗脑、操控底层的工具罢了。
可不得不承认,效果极好。这里的人从出生就被灌输信仰,奴性深入骨髓。就连她这个坚定的现代人,身处这片氛围里,心底居然也莫名冒出一丝微弱的敬畏。
惑星内心疯狂吐槽:离谱,真的是环境驯化人。
她忽然想起现代那句烂大街的话 —— 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
以前只当是心灵鸡汤,现在越想越扯。神明难道是薛定谔的?信就存在,不信就消失?
可这里是实打实的异世界,魔法、星能都是真实存在的,那有神明好像也不奇怪。
思绪乱飞间,她差点睡着,直到被人拍醒,仪式已然结束。
觉兰从众神使中走出,惑星默默跟上,回到神使的居所。这里的奢华程度,和底层贫民窟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护送完觉兰后,惑星就直接回了家。
—————
这天,仪式结束后的又一个下午。
为了彰显身份尊贵,神使居然要求奴隶每日进贡鲜奶,专门用来沐浴,奢靡又浪费。
“哟,觉兰,今日又不用鲜奶沐浴?” 一名男性神使上前拦路,语气带着挑衅,“怎么,这是要坏了咱们的规矩?”
那人伸手就要往觉兰身上碰。
惑星眼神一冷,抬手直接拍开他的手,力道干脆利落。
男神使脸色一沉,冷哼一声,悻悻离去。
觉兰自始至终没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走入房间。
惑星看得出来,她不是高傲矫情,只是单纯不屑这种糟蹋物资的虚伪规矩。
随后她被安排去准备洗漱用品,本来是奴隶的杂活,她也无所谓。待遇够好就行,干活就干活,主打一个打工心态。
她手脚麻利,做得比谁都勤快。
收拾妥当,她安静守在门口。片刻后,觉兰沐浴更衣完毕,轻声示意她退下。
“嗯。”
惑星刚转身,就被对方叫住。
“你的伤,是怎么来的?”
不等她应答,觉兰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脖颈的烧伤。
新生的皮肉格外敏感,淡淡的温度带来细微刺痛。惑星下意识偏头,整片从锁骨蔓延到耳根的狰狞疤痕,彻底暴露出来。
她心里自嘲一笑,丑得要命。
随后随口扯了个最省事的谎:
“小时候跟人打架打输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