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另一侧, 高铎正站在人群之外,目光平静地望着这一幕。
刚才那个开口的人,本就是他提前安排进去的。
目的很简单,借市委书记儿子的面子,把谢氏推到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,无论林妧喝还是不喝,谢氏都会欠地方一个解释。
至于后面的事,会发酵到什么程度,他并不在意。
只是连高铎都不知道,真正的变数,并不在他安排的人身上。
而是在那杯酒。
此时,齐砚洲站在另一侧,并没有靠近,刚才有人擦过侍者托盘的时候,他恰好看见了。
只是距离太远,他只看见那人碰了一下托盘,却没看清究竟做了什么,所以从头到尾,他都只是安静看着。
林妧明明已经拒绝,期间又突然改口。 她喝酒之前看的是那杯酒,而不是王昊。 而且她喝的时候没有放松,反而像是在做决定。
如果酒没有问题,她刚才根本不会犹豫,也不会用那样近乎赴死的眼神,把一杯酒喝下去。
所以,那杯酒有问题。她刚才看见了什么?
与此同时,谢承骁正陪着几位市领导交谈,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他顺着声音望过去,人群围成了一圈。
他眉头微皱,和领导致了句歉,径直朝那边走去,人群散开的瞬间,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看见林妧此刻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央,她微微低着头,向一群家世显赫的人道歉。
礼数周全,神情平静,背脊依旧挺得很直。
谢承骁胸口猛地一沉。
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却觉得眼前这一幕刺眼得厉害。
垂在身侧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攥紧。
谁欺负她了?
这是谢承骁的第一个想法。
可是林妧不是一个会无端受气的人,他要去搞清楚。
于是他径直穿过人群,走到她身后,沉声开口道:“发生什么了?”
所有人同时回头,林妧也终于下意识抬起眼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她微微怔住。
谢承骁站在她身后,脸色冷得吓人,眼里压着明显的怒意。
林妧忽然觉得,悬着的心轻轻落了一点,她甚至冲他弯了弯眼睛,轻轻眨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,我没事。
只是那一杯酒喝得太急,酒意已经开始往上涌,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。
谢承骁看着她,目光又冰冷地扫过人群,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:“跟我走。”
说完,他带着林妧,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离开了宴会厅。
刚踏出宴会厅,林妧便一把甩开谢承骁的手,快步走到墙边弯腰干呕起来。
再加上他方才拉拽的力道太大,此刻胃里翻江倒海,难受得厉害
谢承骁马上跟过来拍她的背,只当她是酒量差想吐。
林妧干呕了一会儿根本吐不出来,直到吐到眼角泛泪,她尽力保持冷静,一字一句地说:我喝的那杯酒被下药了。
谢承骁的表情马上从担心变成了震怒!
“谁?!”他问。
林妧冷着脸:不知道。我只看到有人往酒里放东西,书记儿子拿了那杯酒,后来又递给了我。
谢承骁下一秒几乎想要狠打她的屁股骂她,那你喝个屁!一个市委书记儿子而已!今晚就算那个杯子砸了也轮不到你去收场!
不过很快,剧烈的眩晕感将林妧淹没,她双腿发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她本能地揪紧谢承骁胸前的衬衫,急促地喘息着:“谢承骁……我不会要死了吧?”
我不想死。
意识涣散间,林妧连把这句话说完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看着她红得极不正常的双颊,谢承骁立刻将她打横抱起。
向来杀伐果断、运筹帷幄的男人,生平第一次尝到方寸大乱的滋味。
谢承骁抱着她,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。
他急怒交加,心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自责——这是他的疏忽。
最后,谢承骁只能抱着林妧暂时坐在沙发上,一边给陈序去了电话吩咐备车直奔医院。
听筒那头,陈序从未听过他如此失控且焦灼的语气。
谢承骁凝视着怀中意识模糊的林妧,很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还不是惊动对方的时候。
当务之急,是先送林妧去医院催吐,确保她不会受到进一步伤害;随后封存现场,调取酒店监控,把今晚所有接触过她的人,一个不漏地查清楚。
那名侍者、市委书记的儿子,以及藏在他们身后的那只手。
他会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,为今晚付出代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