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巴雅托丝2恶化

  皎月前迈一步，伸手抓了一把莫里恩，皱眉半靠在他身上。
  我的余光却发现莫里恩和皎月脚下的影子走到了我的影子旁。
  “法则在扭曲……”空气像是拉得紧绷的弦，莫里恩扶正皎月后带着他快步行至我身旁，面不改色吐出他的判断，“是异相。”
  空气中无声翻涌着的东西在回应他的话。
  心脏微微收缩，体内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比以往更清晰，隐约的、锁链被扯紧似的脱离感让我瞬间接受莫里恩的说辞。
  这次异常的感觉比上周陶艺社时还要强烈。
  光元素流经体内的魔法回路，涓涓细流一样汇入心脏处核心，我借助莫里恩的手臂支撑自己，身边朋友们各自的表情旋即映入我眼帘：
  白云蹙起眉头，身边白色光点起起伏伏；皎月咬住唇，两掌抓住自己对面的手肘，略弓着腰，似乎在忍耐某种不适；莫里恩肩膀紧绷，仰头看向某处。
  巴雅托丝？我把注意力放在似乎是一切异常的开端——跟她碰面不久异常突然而至，上次陶艺社的时候她也在场！巴雅托丝双手在外兜里翻找着什么，嘴角虽绷着，周遭气息却平稳不少。
  现在全场看起来受到影响最小的是莫里恩、我，其次就是巴雅托丝了。
  不过谁也说不准，我们是不是早已深受异常影响。
  “共鸣魔法……”白云缓缓呼出一口气，缓过来一样用力搓动脸颊，“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。”
  虽然大家在逐渐恢复正常，可植物园死一般的寂静时刻提醒着我们异相的存在。
  我的心跳缓缓平复，皎月的异样却越来越糟。
  “皎月你？——怎么看起来那么难受？”
  “不是因为法则。”皎月的声音被喉咙挤压着，沙哑得不得了，他咬牙回答我。
  与此同时，我渐渐嗅出空气中突兀的铁锈味儿，有点呛，带着一丝攻击性。
  下一刻白云为我作出了解答，她捏住鼻子在原地转了一圈，目光飞速环顾四周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。
  “什么alpha挑这种时候发情啊？！”
  巴雅托丝：“该死的！”
  我：“什么？”
  我惊诧地瞥了一眼巴雅托丝，她立刻把头扭到另一边，这时我注意到她手里握着终端，似乎正显示通话中。
  “你在联系什么人？”
  戒备腾然升起，她在大家还未缓和之际便已经有所行动，像是早有所料，现在又背着众人和某人联系……怀疑遇到水一样迅速泡发膨胀，压过我早前对她生出的几分好感，我不禁警惕问道。
  “与你无关。”她冷冰冰道。
  莫里恩往前迈了一步，挡在我身前，传来的声线没什么起伏：
  “你在跟外界联系？能联系上吗？”
  他说出口的同时我也意识到了这点，低头在终端上迅速拨打报警电话，对面好像在守着我一样，下一秒便跳转成了“通话中”。
  “体育公园这边有异相，能派人过来吗？喂？……有人吗？”
  对面一片沉寂，迟迟不闻半点声响。
  “联系不到！”白云也说，她的手指快速移动，一连串打了若干电话，全都接通了，但没有一个说话。
  巴雅托丝见状冷笑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  “等等，你要去哪？”白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。
  “不用你们管！”巴雅托丝用力推脱白云的手，没有挣开，“我既不喜欢莫里恩，又没有跟踪他，这种时候你们却不允许我离开他吗？”
  她对那些流言门儿清！
  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”白云解释，“法则不知被扭曲成什么样，又有alpha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发情，我们这里有三个天使，跟我们在一起比你一个人安全。”
  “你放开我！”
  白云松开手。
  “我先带皎月离开这里，去安全间。”我接过皎月，主动要求。作为一个beta，转移发情或者分化的同学这件事我再熟悉不过。
  “等等，都先不要走，这片异相现在还在扩散。”莫里恩叫住我们，放出藤蔓小心视察四周。
  “魔法不会引发法则扭曲？”
  “目前看来是这样的，除了共鸣，你们先别贸然使用其他魔法。”
  “你这是拿自己做试验！”我谴责地握住他的手，手心汇聚起暗元素打断莫里恩的行动。
  “等一下——”
  嗡鸣伴着草木潮气一并漫开——一股波动与我汇聚起的暗元素发生了共振。
  “这里的暗元素……”我有点形容不上来，更别提如何表达，“似乎与什么混杂在了一起。”
  违和感的来源如果与暗元素有联系，那也说明这次的异相与暗元素密切相连。同化、固定、下沉……究竟会是哪个特性，或者说哪些？
  “我们还是等救援来吧？”白云担忧地朝我这边伸出手掌，忽然顿住动作，攥着手将手臂收了回去，“皎月的身体状态并不好，异相规则我们更是一头雾水，飞球比赛近在眼前，肯定有高级天使快速出动，像学校上次那样。我们还是不要逞强，安全为先。”
  巴雅托丝睁大眼睛，看起来气愤又难以置信，她作势要走：“你们想死就不要拖累我！坐以待毙只能等死，起码先试着离开异相的区域！”
  我们对她的反应没话说，只好目送巴雅托丝绕过我们走到植物园门口。她脚下淡淡的影子缩短又拉长，急匆匆赶在她前面，又慢慢走回来……让我产生不好的预感。
  果然，巴雅托丝手扶着大门停了几秒钟，面色难看地从门口返回，向我们走来。
  “门打不开。”她说。
  莫里恩追问她详情，她便又多解释了句：
  “出不去，能感到门被推开，事实上门却纹丝不动，我没办法出去。”
  我们被困在植物园温室里了！
  皎月沉默良久，回握住我扶着他的手臂，视线掠过巴雅托丝，落在莫里恩身上，又回到我这边，他小声道：“我……麻烦尤莉带着我了。”
  莫里恩看了一眼他，我感觉他莫名的眼神落在我们手臂，不过很快他偏过头思索着，没给我更多观察猜测的时间：“我觉得我们需要先探查清楚异相的范围和规则，至少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再决定接下来怎么走。”
  我也赞同莫里恩的主意：“是的，不单是法则，周围的元素波动也有些奇怪，原地不动可能会有危险，但贸然离开也没多安全。”
  巴雅托丝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的脸转向莫里恩，沉默片刻，答应了莫里恩的提议。
  白云叹了口气补充道：“说的也是，不过还有一个隐患。”
  “什么隐患？”我问。
  巴雅托丝也看向白云。
  “那个发情的alpha！”
  “是的，我们还需要找到那个alpha。”莫里恩走动两步，抬眼扫过周遭，应声颔首。
  “那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！信息素的味道还在变浓，那家伙怎么还不去安全间，是找不到吗？”白云捏着鼻子哀嚎。
  “忍一忍，找到那个alpha之前，我们需要保护好我们的omega。”
  我们的omega……我不合时宜地心头一动。
  我瞟了一眼手边在场唯一的omega，皎月光顾着难受，可能没注意到，没给莫里恩半分眼神。
  “还有个奇怪的点，”omega这个关键词提醒了我，我突然想到什么，努力嗅了嗅空气，纠结中重新打量一番皎月，在他耳边小声询问：“皎月你……能回答我吗？既然被那个alpha发情的信息素影响到，这么难受，那你现在信息素……”
  皎月摇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现在我是……”他咬了下唇，用手拂去额头上的冷汗，之后手便一直搭在额头，半遮住眉眼。
  “似乎是有些被诱导的……发情状态，”皎月看一眼莫里恩，手指紧了紧，抓得我有些痛，他有些难堪地继续道，“很热，身体无力……但腺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感受。”
  大家有点惊讶地看向我们。
  “有些奇怪……不过尤莉，”莫里恩打断了我们，神情颇为严肃，“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异相本身造成的，先别急着下判断。”
  “哦……抱歉皎月。”与此同时，我的心里却仍有些在意。
  莫里恩说得没错，皎月的身体反应确实可能与异相有关，可这和我想确认的事情并不冲突。
  我一个beta虽然不能感受到信息素带来的刺激，但分化后能闻到一点香水一样的气息。现在我只想确认皎月的信息素有没有泄露。先确认有没有危险，不也是判断异相的一部分吗？
  被诱导发情的omega和两个年轻力壮的alpha呆在一起会有什么危机，任谁看也知道！
  “他发情了？你们待会儿也会被传染得发情！”巴雅托丝眼珠子颤了颤，跨步横亘在我们中间，厉声诘问，“为什么不赶紧和他分开，你们想让场面更糟糕？”
  有点尖锐但也算是直击痛点，说得好巴雅托丝！我在心里为她鼓掌。巫妖感受不到信息素，或许巴雅托丝思考问题更能与我感同身受。
  “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皎月是不是正常发情。如果他只是受到异相影响，却被我们当成失控的omega单独隔离，未必安全——而且我们不知道异相会不会影响安全间，在确认规则之前，我宁愿让他留在我们视线里。”莫里恩顿了顿，“如果换成你，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。”
  他的脊背挺直，神情专注，是认真沟通的语气。
  “先把皎月留在身边吧，至少出了什么问题，我们还能及时应对。”白云赞同道。
  我：“……你刚才连门都出不去，万一那个发情的alpha不去安全间，也是在找出口，你们两个碰上了怎么办？干一架？发情期的alpha破坏欲蛮强的。”
  巴雅托丝明显惊讶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似乎被我们接力赛一样的劝言噎住了，好一会儿，她才回复：“行吧，那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安排？”
  我环顾四周，努力捕捉原本的鸟语人声，可惜环境仍然很寂静，看来只能通过视觉捕捉异样。
  “我们先分头寻找异相的规律和发情alpha的位置，”耳边传来莫里恩沉静的安排，“然后回到这里共享信息，尤莉和皎月一起，我和巴雅托丝，白云独自一组，可以吗？”
  大家都表示同意，很快便四散开来。
  我主要负责探查并且保证皎月的安全，白云和莫里恩他们那组则需要在探查时寻找发情alpha的踪迹。
  我搀扶着皎月行动不便，只得缓步前行，反倒得以细致打量周遭种种异象。
  绕过几个弯，走近半阂住的通风窗，这扇通风窗长又狭小，正思索着破坏窗户翻出的可能性，我身边的藤蔓突然凭空簌簌摇晃两下——走近反而能听到声音了。
  这点异常吸引了我的注意力，我谨慎上前观察那藤蔓，突然被一股小风吹满脸。
  “啊！”我低叫一声，捞起皎月往后跳了好几步。
  皎月抱住我脖颈，头欲往我背后栽，被我眼疾手快抱住膝弯一个巧劲，重新稳稳滑进怀里。他的脸潮红潮红的，看表情反而被我吓了一跳。
  什么事情都没发生，只是一股风。
  我定了定心神，忽然在脑海中回想一见面时与巴雅托丝的争执。
  那会儿就很奇怪了，大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，对流言当事人也不该是充满偏见，可什么时候大家都开始肯定巴雅托丝就是一个跟踪者了呢？明明她一直在否认。
  之后不管是白云提前预判一样扶住皎月，还是先行一步的影子，甚至是现在这缕藤蔓和风，这些异常目前并没有体现什么危害，但却与我们的认知相悖。
  异相是一片区域的法则出现异常——难道是专门混淆认知的异相？让大家都行动和判断发生错位？可风和晃动的藤蔓如何解释，它们也有认知吗？
  鼻腔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甜味，像我上辈子吃的杏仁蛋糕。
  “皎月？”我晃晃怀里已经半迷糊的皎月，顿生不妙，皎月都半昏迷了，怎么用共鸣魔法抵抗异相？我还没学会如何在其他人身上施展共鸣魔法！
  “清醒一下，皎月！不要放弃保持共鸣魔法，不要被异相影响。”
  皎月在我大力摇晃之下似乎清醒了些，他的眼神在半空中凝结片刻，皱眉告诉了我一个不妙的消息：他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地外散了。
  看着皎月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脖颈，似乎那样就能阻止他四溢的信息素，我想：真是最糟糕不过！